计平珏在哭。
程陌心疼得喘不过气来,他抚着计平珏没盖全乎的脑袋,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毛。
“我爸是出车祸死的。”计平珏瓮声说。
临到中秋,计平珏学校放假。计越作为父亲,就想着去菜场买些新鲜菜给计平珏加餐,那时的计越盲了有些年头了,并不像最开始那样无措,他也慢慢习惯了盲人的世界。
所以,计平珏并未反对计越独自出门。
这两年,计平珏偶尔会漫无边际地想,如果计越没有瞎,或者当时有人在他身旁,那他是不是就能够躲过那辆车?也就不会死啊?
万物循环,因果报应。计平珏总是认为自己有错的。
糟糕透顶的现实在警戒他:“或许哪一天,也可能是这一次,我真的彻底瞎了,我会不会,最后也会死于一场意外?步我爸的后尘?”
“不会的!”程陌答得如此坚决,“不会!”
“你在安慰我吗?”
程陌就是在安慰计平珏,他要是和计平珏一样消极两个人都得玩完儿。
盛夏的蝉鸣响了又响,程陌有句话说对了,烦心的事儿发泄出去,捂着能把人给捂坏:“我都不敢想将来,但又必须想。奶奶还等着我养老呢。”
他的逻辑很简单,就是趁着自己还能看见,多画两幅画,多赚点儿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