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后,张广才从村长口中得知了四口之家的死讯,无一人生还。
送走村长,张广才的心狂跳不止。
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竟然哆嗦着。
他一边安慰自己妻儿没事就好,一边忐忑地打开羊圈,想看到那三只绵羊好好的,能安心一些。
然而张广才一瞬间愣在原地,浑身发颤。
昨天那只刚抱回来的羊羔此刻已经奄奄一息,躺倒在地上,站不起来。
浑身伤口,毛发被鲜血染红,打结成一团。
而另外两只成年公羊,无动于衷地吃着草,嘴边的毛发染上了暗红色。
之前那只老羊被它们欺负,现在刚抱回来的羊羔竟然也差点被它们咬死。
张广才木然地站在羊圈口,放在门上的那只手哆嗦得越来越厉害,甚至敲出了啪嗒的响声。
他忽然想到,村长家有一只差不多大的公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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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过去,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。
天佑不肯睡觉,成宿成宿地啼哭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张广才表情近乎恍惚地说:“村子里已经快没有羊了。”
比起被羊杀死的人,或许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要更多。
即使死亡的到来被千方百计地延后,张广才还是清楚地感知到,他们躲不过。
每天晚上,他总能看见一团猩红的影子站在他们窗前,扒着窗户往里看。
妻子头发凌乱,怀里抱着啼哭不止的儿子,没有精力去哄。
她喃喃自语:“能不能结束这一切?到底能不能结束?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,非要我们死绝了才能被它们原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