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里起了风,隔着关紧的门窗发出轻微的呜咽。暖气水管里的水时不时地哗啦啦响几声,屋子里的热气很足。
顾言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转过头来,隔着流动的介质,往餐桌那儿看。
外面路上途径一辆远途货车,在深夜里拉了一声长鸣,闷闷地,并不尖锐。
路泽睁开眼睛,眼皮上压出重叠的长褶,他眼珠不算漆黑,是有点浅的栗色,在灯光的映耀下,有一层光膜,印着近处那人的影子。
顾言看着他,说道:
“这个模型挺贵的。”
这种体积的一般都是定制的,价格实在不便宜。之前他那个头盔模型,花光了他半年的零花钱。
路泽还是托着脑袋,不知道他是不是小睡了一会儿,声音里混着鼻音,带着些许的慵懒。
“还好。”
一个原本对生活就没有期待没有规划甚至随时能够放弃的人。一件东西的价值能占用掉多少生活成本,他并不在乎。他只知道账户里那串没意义的数字大于这件东西的价格,就可以了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?”顾言问。
路泽回答的很简单,“见你喜欢。”
顾言笑了。
“这么好啊,喜欢的你都送?”
路泽好像真的有点困了,他又把眼睛闭上,发出轻微的鼻息声,声音带着模糊。
“嗯,都送。”
顾言笑意僵在嘴角,恍惚了一瞬。
而后,他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声音,喃喃了句。
“你骗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