亓霁一错不错地看着墓碑上镌刻的字体,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空飘落,慢慢模糊了人的视线。

“妈……”亓霁开口说了第一个字,之后很久很久没再开口。

雨势渐渐变大,大得就好像他当初知道父母车祸,走出场馆外的雨一样。场子内是轰鸣般的欢呼,场馆外,明明是夏末秋初,温度却低得吓人。

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手抖得打车去往百里外的医院的了,也忘了手术室外的自己是怎么抗过来的。

只记得那一个多月了,父母躺在同一间病房,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。睁不开眼,也说不了话,那一刻亓霁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人,长那么大也没好好陪过父母,赚了点钱给父母发过去,到最后竟发现他们一分没用都在给自己存着。

亓霁突然苦笑一声,自嘲道:“不孝子啊……”

他把花放在地上,倒了点酒给他爸爸。话说他打电竞还是受了他爸爸的启蒙,小时候父子就常常坐在客厅一起玩游戏,那时候亓霁打游戏就透露出点天赋了,所以早早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。

父母也没反对,让他想试就试。不过没想到本土赛区的联盟条例改得那么快,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。

“对不起了,没办法飞过去看你们。明年,明年一定去。”

亓霁很久没喝酒了,胃不太好,但今天破了例,陪他爸喝了一罐,然后就一直坐着,时不时扯出一两句话,但天地空旷的,也没个回应。
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手脚全部被雨水浸湿,冷意透着衣料穿透皮肤,亓霁才反应过来不早了。

他踉跄半步起身,胃里开始一阵绞痛。亓霁面色苍白得可怕,不过他没在意,打车回家去了。

其实他们家有车,但都留在美联区。回来后每日来往要么坐地铁,要么就是夏小满骑电瓶载他,就省去了他买车的必要。

车子颠簸着,雨滴顺着窗户蜿蜒而下,像一条条小水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