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瞳仁微缩。

女人又说:“你不会真的觉得,我们这些小镇民能在镇长家里招呼都不打一声,就来去自如吧?”

就是啊……她怎么会没想到到……

就算镇民怨气再大,呼声再高,又怎么能大半夜的说闯就闯进镇长的家里?又怎么能三两下就摆脱这么多家丁下人,赶过来将他们制服?

“你们……”顾辞喉咙哽住了,纵然满是愤懑悲痛,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原来恶意真的可以杀人,

而恶意也真的会如此铺天盖地一般袭来。

大脑轰鸣着,一阵恶心泛上喉口。

——这是顾辞第一次感受到绝望。

如果介子没有这么懂事该多好,起码她不会这样与柊莲加共情,也不会这样舍不得介子,更不会为介子将要到来的死亡懊悔。

可现实就是介子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懂事善良,而他们也是在这里过上了无比平静却幸福的几天。

顾辞眼眶就这样湿了,占满了肺腑的酸意在无声间夺眶而出。

她还是没能救下想救的人,还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屈服于了命运。

即便是一个半大的孩子,她也没办法保护好他。

夜风穿过树林掀起落叶,打在脸上比刀割还疼。

顾辞的啜泣几乎要淹没在鬼哭一般的风声里,但这时一声清亮的嗓音却撕裂了所有的死寂。

“妈妈,”介子道,“别哭了。”

顾辞抬眸,被泪水糊住的视线看不清介子的模样。

介子仍站在井边,对顾辞说话时仍是一如既往地乖巧:“妈妈,介子长大了,已经过了需要你们担心的年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