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方新元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所有考试比赛在他眼中已经失去意义,即使外人看来,他仍是那个“成绩很好的学生”。
所以为什么要争过别人?为什么要攀比?为什么要拿第一?有人在乎他吗?
方新元撑着洗手台,低声骂了句脏话,一拳砸在镜台上。
没什么指向性,也不是为了泄愤泄怒,只是世界的不公平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,让他觉得实在可笑。
听到有人开门,方新元再一次拧开水龙头,形若无事地搓着手背。
窗户半敞,逸进来的风辨不出味道,油烟,草青,废气,混杂出的微苦堵得他想吐,他撑着洗手盆,躬腰干呕几声。进来的人站到他旁边,一点一点将袖子摺上去。
没褪干净的火烧云映落在瓷砖上,凝作一缕红光刺进方新元眼里,蹇涩难忍。他运力眨了眨眼,想将那片红光眨出去,于是一阵酸刺后,他的眼睛泛起了潮意,红光漫散成涂料一样的色彩。
方新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他想一头栽进洗手盆里闷死,脑子里全是水的回声——
旁边那人一直没关水龙头,方新元疏略一扫,见他在换手肘上的绷带。
一圈圈解下来,全是深色的血。
目光像触到了尖刺,方新元退回视线,直起腰,接了点水抹脸上,间隙中又偷偷看了那人一眼。
像他们这种学生,谁身上没带几处伤?扎绷带贴膏药算是家常便饭了。只不过伤也有轻重之分,最常见的是擦伤扭伤,顶多破点皮肿个包,基本不怎么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