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不知道多久没住过人,破得跟下油锅炸了一遍似的,床铺、枕头都没有动过的迹象。灯只开了临窗那一盏,茶几上有几罐啤酒、几张照片和一台笔记本电脑,灰白色的烟气缭腾,男人将烟头拧进烟灰缸里,朝叶筝伸手,“手机。”
“你们做这行的,都这么小心吗?”叶筝笑了下,在狗仔的注目中,他拿出手机,快捷关机。
关掉的手机就是块砖,叶筝把它扔茶几上,也没去看那几张照片,转身坐进沙发椅,两条长腿闲适地交叠,问:“怎么称呼?”
“姓韩。”
“好吧,韩先生,找我有什么事?”
狗仔看了他一会儿,眉心里有一条深深的印痕,“我以为我在邮件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他将台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叶筝,手指敲击空格键,灰暗的屏幕亮起来,一条影片开始播放。
画面不算高清,无声,噪点很多,挺标准的偷拍视角。录制的前几秒镜头一直在抖,然后长|炮架到车窗上,焦距放大,再放大,直到将那两个沉默的像素点都框入镜中。
晦色单薄的停车场,出入口的指示灯像某种黝暗的警示,两个人却都没能够注意。
影子交相投到地上,拉长、涟动,如同低伏的猎捕者,隐于另一个世界的镜湖之中。
那天的记忆与屏幕上的资料无限重合。叶筝走在黎风闲前面,不远,一个触手能即的间距,按下电梯,他便手揣进兜里,脸向上抬,去看显示屏里的数字。
黎风闲站在他身后,将他的背影挡了半边,随即,电梯到闸,两个人一同进入梯箱。叶筝靠到角落里,头倚着厢壁,下半张脸挂了个黑色口罩,目光仿佛在看按键板上的楼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