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单是因为怀念故人,而是一到这天,他前半生里受过的所有苦痛和意难平,都借着他扫墓时展露的一点精神裂缝翻涌而出,恨不能把他淹死。
与其品味那种复杂滋味,他更愿意单纯地怀念简青铮,想想他们当初一起长大时快乐的日子。
其实简青铮的出身不差,他的父亲当年是温老先生的心腹,很受重用,各方面待遇都好。
所以简青铮小时候跟温氏子女一起读书练枪,外人见他也得尊一声小少爷。
温明惟反而是所有人里出身最差的一个:私生子,作为一个离间温氏夫妇关系的工具人,被人从孤儿院带回家,人嫌狗弃,没受过一天宠爱。
简青铮是第一个对他伸手的人。
第一次见面时,温明惟在挨打。挨打的原因已经记不清了,反正家常便饭,没人在乎。
当时温明惟被迫跪在地上,后背被鞭子抽出一道道血痕,疼得快要昏厥,眼泪穿过指缝流到地板上,因为怕人看见,他不抬头。
意识模糊的时候,他突然被一个男孩挡住,对方懵懂地问施暴者:“婶婶,你为什么要打他?”
温明惟抓住对方的裤脚,像一只被虐待得掉毛的可怜小猫,以环抱膝盖的姿势圆滚滚地栽了过去。
简青铮下意识抱住他,惊呼一声:“好多血啊!”
后来,可能是怕他被人打死,简青铮天天跟在他身后,自封了一个“保镖”头衔,以保护他为首要任务,有时也会帮他写作业,买零食,为了他跟温明哲打架。
温明哲是温明惟同父异母的二哥——大哥死了,就剩这一个,被他祖父温老先生当成宝贝疙瘩宠着,是温明惟的反面。
简青铮比温明惟大两岁,温明哲比简青铮还要再大三岁,他们两个加一块也打不过温明哲一个,况且后者会找帮手,什么手段都用,有时甚至下狠手,想把温明惟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