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家怎么都没见到爸爸,是他去另一个镇上给人砌石灰墙去了吗?”

“昭昭……”见瞒不住了,何雪莲重重地叹了口气,先前强装出的僵硬笑容此刻终于耷拉下来,苦涩地牵扯着嘴角:

“你爸他现在还在村卫生所里躺着,说是骨折,伤筋动骨要一百天。”

“医生说之前腰伤就没养好,就着急下地干活弄的,我怕影响你学习就没告诉你…”

何雪莲混浊的眼珠无神地盯着眼前连绵的山丘,有种捱过暴雨后极度疲惫的沉静:

“没事了,最苦的都熬过去了,医生说现在只要安心静养就能好了……”

总是这样……

简昭苦涩地抵住了下唇,总是把他当成要保护的“小孩子”。

可他已经二十岁了,早就不是小孩子了。简昭心上是又气恼又委屈。

可更多的,还是埋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,没能独当一面地成为爸爸妈妈的依靠。

“我去看看爸爸。”简昭攥紧了指尖,脚下生风地就往桥那头的红瓦水泥洋楼跑去。

至少让也能够做些什么吧……

“爸!!”简昭拨开印着红十字的塑料门帘,风卷残云地闯进去。

室内空间不大,最里面那排简易的白色支架床上,他爹简阳平正歪着脑袋看电视。

从蓝白条纹床单边伸出来的小腿到脚踝,都架着凸出的不锈钢固定支架,粗壮的柱体嵌进骨头里,裸露出来几个黑紫洞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