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一大家子都到场了,你伯父他们从香港都赶过来了,你一个小辈不到场像什么话?”

“让大家都看你们兄弟不和的笑话吗?”

祁听寒平息下一口气,说出话时嘴唇微微地还是有些颤抖:

“到了要装家庭和睦表面样子时,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了?”

“你们辛苦培养的精英继承人今天正式出道,要我去当绿叶陪衬……”

“二十年了,我不是一直很听话吗……我陪衬得还不够多吗?”
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大概一口气说了太多急促剧烈的话,祁听寒的嗓音被拉扯得干涸又沙哑:“我受够了。”

好像一条被栓得太紧太累的狗,在即将被烹宰殆尽前孤注一掷地反扑:

“祁靳山,我不想当再你商业巨亨人设的工具人了。”

最后一句话祁听寒几乎是干涩地低吼着说出来的,“你就继续把我当空气一样无视掉行吗……”

尾音仍旧颤抖着,呼吸掠过干枯的黄土地发酵出腐烂的味道:

“就像从小到大,你们一直做的那样。”

“嘟嘟嘟………”又是一阵混乱的忙音,这次祁听寒干脆把对面拉入了黑名单。

混乱失态的咆哮后,一切终于归于短暂的宁静。

液晶屏幕幽幽的倒映出祁听寒现在狼狈的样子:乌青的眼底飘上几分腥红,下眼睫沾着几滴某种湿润的液体。

“干嘛还没习惯……”祁听寒用力搓了几下自己发软的下眼皮。

下颌肌肉僵硬地抵住了后槽牙,对着手机屏幕努力绷出一贯那副孤傲冷漠的神情:

熟练地自我pua,“祁听寒,他们做什么,想什么,都跟你没关系。”

犬齿咬得太紧,深陷进皮肉里,苦涩的铁锈味就弥漫了整个口腔:

“对,祁听寒,你一点都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