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蛮蜷起指尖,抓紧了他臂弯处的衣裳,微微倾身,将头靠在了子桑的肩上。
子桑没说话,他似乎稍稍放了心,将脑袋靠得实了些。
转入狭窄的胡同,弯弯绕绕地转,脚下的雪“咯吱咯吱”地响,不知走了多久,忽闻一阵热闹声,灯光自胡同口乍现,转过一个街角,忽然就窥见了北平的繁华。
缛彩遥分地,繁光远缀天。这不是十五,这里夜夜十五。
店铺酒楼灯笼高悬,戏子高台咿咿呀呀,脂粉红楼大开迎客,处处香车美人。
这里也不尽然全是体面人, 喧杂的街上也穿杂着算命的、唱话匣子的、缝穷的诸多营生,三教九流、五行八作,应有尽有。
汤池子上的烟囱冒着腾腾热气,惊堂木一声响拉回了蛮蛮的思绪,他站直了身子,望着这长街,豪迈道:“瞧瞧这热闹,今儿小爷做东家,请先生听戏、喝茶,今儿你想进的地方,我都请了。”
子桑侧头看他,正碰上他看过来的视线,蛮蛮搂紧了挽着他的手臂,舔了舔红润润的唇,声音很轻,似乎在和他说,也似乎在自语:“今儿我也做一回爷。”
子桑轻描淡写道:“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蛮蛮高兴了,他双臂搂着子桑的右胳膊,道:“我喜欢先生,今夜我就做先生的人。”
子桑移开了视线,道:“萍水相逢,不必。”
蛮蛮“噗嗤”笑出了声:“我说笑呢,你这人,怎么这么不禁逗呢?”
正对过有个小二层,房檐上挂着几块儿半尺来长的牌子,上边分门别类写着茶名儿,天儿冷,门口挂着厚厚的门帘,依旧挡不住书座儿的叫好声。
书茶馆里正热闹,即便是已经开场了,还是有不少赶过来听灯晚儿的客人。
蛮蛮拉着子桑往门口走,说:“若是没记错,今儿这场说的是《隋唐传》,请的是叫座的名角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