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动不动,长长的银发垂在腰侧,清冷疏离,拒人千里之外,如往常一样没给他半点回应。
他也不在意,将怀里的东西放下,靠着大石头边上坐了,自顾自说了会儿话,心满意足地站起来,说道:“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如果是往日他就直接走了,可那日不知为何,走到洞口时,他抬手掀起垂着的藤蔓时,停了步,他转头看了一眼洞窟里那位大人,或者说大妖怪,轻抿着唇,又扬着声音说了一句:“明日朝颜再来看你。”
那人自然不会回应他。
那日他下山时已经临近晌午,爹爹娘亲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他。
村里那日热闹,来了许多外乡人,有货郎,还有唱大戏的戏班子,就在村头儿摆了戏台,许多人都去看。
朝颜与村里的一群同龄玩伴高高兴兴地绕着戏台子跑跳玩闹,等着戏的开场。
谷雨那夜是阴天,天上没有星星,身上潮乎乎的,像是要下雨。
但全村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聚在了一起,只因他们这里实在是闭塞,许多人都没听过戏,朝颜也是,那是他头一回听戏。
锣鼓声催促着戏台开场,天上一声惊雷,朝颜仰头看天,脸颊上忽地一湿,是热的。
他懵懵懂懂地低下头,只见到爹爹的脖颈软软地歪了下来,平日里慈爱的眸子睁的大大的,脸上的笑容凝在了脸上,然后“咚”地一声落在了地上。
满目血红,刀锋的银光在戏台前舞动,所有乡亲们都在哭喊,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