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就静了下来。
药水在涂在脸上,微凉,让火辣辣的肿胀疼痛缓解了很多。
“是被家属打的吗?”缪溪用棉签小心处理他眼角的伤,随口问。
楚蘅:“嗯。”
缪溪:“为什么打你?”
楚蘅沉默了几秒,闭上了眼睛,说: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被卷进沙土车底下了,碎……”
微凉的触感蹭过他的下眼睑,他顿了顿,说:“我需要把遗体缝好,要重新捏一张脸,我花了九个小时把全部做好了。”
缪溪换了个棉签,问:“家属不满意?”
“没有,”楚蘅说:“很满意。”
缪溪:“那为什么会打你?”
楚蘅说:“我们一般是不会让家属碰遗体的。”
缪溪:“为什么?”
楚蘅:“人死去以后,免疫细胞会迅速死去,细菌和病毒会把遗体当做温床肆意繁殖,那是一个天然的培养皿。”
缪溪:“……”
光透过薄薄的眼皮落在他的眼瞳上,眼前红彤彤一片,楚蘅轻声说:“家属情绪很激动,我们拦着不让碰,但那时候人很多,很乱,没拦住死者的儿子。”
缪溪轻声问:“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?”
楚蘅:“他扑上去用力摇晃遗体,把遗体的手臂碰断了。”
缪溪:“……”
他大概可以想象那种场景,极度的悲伤下,大概还没有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,大概楚蘅做得很好,逝者容貌安详,俩人想去叫醒他,但碰到时手臂却脆弱地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