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赢耳朵红了起来,站在原地瞪了他几秒,抬步追了上去。
走在他的身侧,耳朵还是红的,夏侯汋一会儿扭头看一下,走过了两条街巷,才见医生莹润的耳朵渐渐恢复原状。
一路无话,走了两条街巷,姬赢才从方才的窘迫中缓过神来,身侧的人步子不快不慢,走得悠然,如他的人一样。
他有些赧然地试探着开口:“汋。”
夏侯汋随意应了声:“嗯?”
姬赢:“方才在树下,你在看什么?”
夏侯汋:“……”
隔了一会儿,夏侯汋才答道:“看那些跳下去亡魂。”
姬赢:“你认得?”
夏侯汋:“认得,也不认得。”
姬赢说:“我不懂。”
夏侯汋瞥他一眼,微微挑唇,慢慢说道:“有许多像今天那样的人跳入忘川,我曾渡魂一个魂魄,大概是……”
他踢开一个喝醉贡酒横在路上的酒鬼,想了想,道:“大概是宋时的事了,那个魂魄不愿意喝孟婆汤,不愿意投胎,便跳入了忘川。”
姬赢转头看他,将军眉眼如山海,望着这幽静街道,缓缓道:“他跳进了忘川,便在忘川底日复一日等着心上人的到来,等了四十来年,终于等来了,心上人过了奈何桥,喝了孟婆汤,走入轮回道,却没向川底看一眼。”
姬赢问:“后来呢?”
夏侯汋:“便一直等,又过了五六十年,再见了心上人,还是一样,看她喝了孟婆汤,再入轮回。他就那样一直等着,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旁人携手过奈何桥,轮回永无止尽,她身旁的伴侣换了一个又一个,而他就这样一直在深寒川底看着,无能为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