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赢巡视一遍,又拔了西瓜秧间的几根野草,这才向一旁的小棚子走去。
这棚子是专门为看西瓜搭的,由套树杆杆和干草搭成的,窄窄长长、稳稳当当,和地面形成一个三角,里边放了棉大衣和枕头,够一个人睡觉。
裴赢把铁掀放在身边,合衣躺下。
他今天是为了抓偷瓜的贼,所以并没睡,耳朵始终竖着。
瓜地理的蝈蝈儿此起彼伏叫着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外头一点动静也没有,裴赢渐渐感觉到了困,眼皮也渐渐发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猛地睁开眼睛,棚子里一片漆黑。
外面虫鸣声依旧,从门口照进来的月光已经从他的脚腕爬上了他的腰。
他锐利的眼睛盯着漆黑的夜色,忽然抬手,握住了手边的铁掀,一个翻身,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。
月亮稍稍偏西,这是下半夜了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月色里,两声闷响从南面传过来。
裴赢脸色阴沉,粗糙有力的手紧握着铁掀,大步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过去。
走得近了,他不出意外看见了人影。
月光缥缥缈缈地筛下来,世界明暗相倚,一个瘦瘦弱弱的身影蹲在地上,旁边垄沟里摊开一只熟透的瓜,二十来斤的西瓜、红彤彤的瓜瓤、西瓜水儿淌进了沙土地里,里边籽乌黑油亮,别说,还挺会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