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时已经晌午了,太阳晃眼。
他匆匆往自己驴车那儿走,到了地方,小哑巴果然不在了。
那头倔驴嘴上嚼着新鲜的草料,美滋滋吃着,它脚下还有不少。
裴赢看了那堆草一眼,转过身,在熙攘热闹的人群里,没见那小哑巴的影子。
约么是去买东西了。
裴赢往集市里去,快过节了,他得买点东西给大哥大嫂送去,家里缺了面、油还有酒,还有趁手的农具。
这些事不大,但是很琐碎,忙来忙去时间就过去大半了。
他来来回回往驴车上搬东西,每一回回来都没见小哑巴。
这眼看着东西都要买全了,他坐在车上吃了个干馍馍,打开水喝了一口。
硬朗的唇上沾上了水迹,他用手背擦了把,忽然看向手里的水袋,他想起来,小哑巴用它喝过水。
眸色微深地盯了那水袋口一会儿,他下了驴车,往集市走去。
这集市很大,吃喝玩乐都有,街边羊肉汤的香气飘出老远,叫卖交谈声乱哄哄的。
往里边,有人演皮影戏,围了不少人,坐着板凳看热闹。那耍皮影的很能耐,一个人就能演出千军万马的劲儿,逼真又有趣。
现在电影开始时兴了,皮影戏以前耍的人很多,现在少了点。
裴赢在那群人里看了一圈,挨个头看,没找见那个头上有两个璇儿的人。
他调转脚步,往前走,刚转过身来,忽然就看见了那个穿着军绿褂子的小哑巴。
他正站在一个卖糖的摊位前,摊位前有个大姑娘,她伸手递给小哑巴一块糖,那小哑巴立刻对大姑娘笑了起来,眼角眉梢都上扬,连虎牙也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