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敲门声很大,几乎是用砸的,里院都能听见,来势汹汹。
盛豹站起来,不耐烦道:“青天白日的,讨债啊?”
一桌子的人,几个爹的女人、三两个大哥的孩子,还有他那个看起来年纪才十五六,大着肚子的大嫂,剩下的就是他们三个男人。
爹往前院去了,盛谦抬起头,目光落在对面大哥的脸上,看清了他脸上的心虚与害怕。
那一瞬间,他立刻明白了什么,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,吓得一桌子的人都抖了抖。
盛祖哆嗦了一下,勉强回神,气短地怒道:“你又发什么疯?”
青年扶着桌子起来,直直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又碰了?”
他派人看着盛祖,但到底还是盛祖在这个家时候长些,他是能看得了一时,也不能回回没有疏漏,他本以为断了他的钱,他就买不着了。
可他低估了盛祖。
盛祖阴鸷地盯着他,眼底的青黑似乎预兆着不详,他的恨意几乎能从话里粹出毒汁:“凭什么?凭什么爹那么偏心?凭什么钱都是你的?凭什么你一回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?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?”
盛谦看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拄着拐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听到哗啦啦后一声巨响,女人们惊吓的尖叫声,外面平民百姓要攒上半年才能吃上一顿的肘子油腻腻滚到了鞋边。
他抬步,出了门。
一门之隔,他静静站着,听着里边的交谈。
他第一次见到爹这样谨慎的态度,天不怕地不怕的爹,对来人似乎很戒备,甚至陪着小心。
也就是那个时候,盛谦第一次觉得,父亲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