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景澄望着自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像是被无形的手使劲拽着,紧紧地贴在墙上。

很像他被父母逼迫的少年时光。

他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梁。

前方,薛望推着轮椅过来。

他的爸爸像是在和他争论什么,隐约听到了薛父口中的只言片语,夹杂着“不行,你必须去,这是为你好,听话。”

每一个词汇的,全部正好戳中路景澄内心深处。

再垂眸一看,薛望的表情很失落,头垂得很低。

路景澄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,被父母逼着做的各种事情,一股无名之火涌了上来,他走过去,表情严肃,有一种莫名的拯救小时候自己的感觉:“别再说他了。”

薛望本来低着头还有点失落,听见声音一抬头看见满脸怒容的路景澄:“路……路医生?”

路景澄心里的怒火像他投在墙上的影子,随着他的走远不断拉长,最后变得畸形:“您是他爸爸?他现在更需要家人关心,而不是家长强迫他做什么。”

薛望坐在轮椅上,拉了拉路景澄的衣摆:“这事儿不怪爸爸,他真是为了我。”

“……”路景澄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。

薛望松开了路景澄的衣摆:“化疗实在太难受了,我不想治了,爸爸在教育我。”

路景澄没想到是这个发展,一愣:“啊?”

薛望有点垂头丧气:“反正也治不好,为什么还要受这个罪。”

路景澄觉得自己那刚刚冒头的愤怒,就像是被暴雨浇灭的篝火,转瞬即逝,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烬感:“……啊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