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脚步,借着不算明亮的光线,远远打量着山脚下的两个人——

背对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长内衫,外头罩着一件复古的深青色短褂,左手捏着法铃,右手持桃木剑,正有些狼狈地躲闪对面人的袭击。

这正是他的朋友洛听。

和洛听动手的人穿着寻常人会穿的衬衫和休闲裤,月光下,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只有眼仁,没有眼白。

他行动僵硬迟缓,胳膊、肩膀、后背时不时被洛听的桃木剑击中,受到法力侵蚀的肢体腾起阵阵稀薄的白雾。

痛苦让他不断低吼,也激发了他的凶性。

他的动作越发大开大合,带着股拼上一切的狠劲儿,染满尸毒的指甲弹出,每一次攻击都直冲洛听要害而去。

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让洛听疲于应付,双方一时间竟谁都奈何不了谁,大墓外泄的力量被搅动得愈发厉害。

池轻舟迅速确认了他的身份:“是只行尸,身上怨气很重。”

这就是罗淮玉?

他怎么会和阿听打起来?

邢霜栈从影子里走出,一手虚虚护着池轻舟,看了眼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,并不感兴趣。

池轻舟却很在意。

“大墓力量外泄得太厉害了,不能让他们两个继续打下去。”

话音未落,他自数十米高的树冠上纵身一跃!

夜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,他脚下的影子隐于林中,迅速膨胀,末端犹如灵活的触须,向四周不断探去。

青灰色的霉斑从林间湿润的土壤上、树干上、苔藓上长出,如同无数只含笑的眼睛,整齐地望向洛听和行尸所在的方向。

借着地心引力,他在眨眼间落下数十米的距离。

即将撞向地面的一瞬间,影子倏然张成一张大网,将他接住,轻而易举卸去降落带来的巨大冲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