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年前就说机器人要替代人类了,未来某一天,不久的将来,没点新鲜的,冷饭炒来炒去,”阿利亚嗤了一声,“未来那么远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她拍拍章驰的肩膀:“上车了。”
车上人很多。
很挤。
章驰和阿利亚一起上车,很快就被挤散掉,她没有能够看清整辆车内部的全貌,因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,都是各种年纪、各种服饰的人。
有的人穿的工作服,上下分离的同一色调,大概是走得匆忙,外套前胸的胸牌还没有取下来。
有的人穿很清凉的吊带,外头一件衣服都没有披,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,鞋子已经完全湿掉,脚背上还有正在滚落的雨水。有在嘈杂的公交车上,竟然还试图讲电话,带着耳机,正在吵架。
应该没吵赢。因为正在哭。
把妆都弄花了。
有的人身上打各种各样的洞,串着环,梳着小辫,一身酒气,人还醉着,闭着眼睛在车里头东倒西歪,竟然还没倒——
多亏前前后后的人山人海。
这都是围在她附近的几位。
香水味、汗臭味、尘土味——各种各样的味道,就好像所有颜料混合到最后都会无限接近于黑一样,所有的气味混合都一起,都无限接近于臭。
逼仄的空间,掠夺的视野,萦绕周身的潮湿和酸臭。
开了五分钟,车停了,陆陆续续还在上人。循环往复,下来的人没有上来的多,车于是越来越挤,章驰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了别人背上,而她的背上又贴着别人的脸。
她有了一种立刻从车上跳下去的冲动。
冲动在三十五分钟后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