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的话,玉婵一个字也没听清,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眼,她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臂弯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。
为母亲的疼惜,为父亲的纵容,更为这她在心底保守了十多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见了光。
孩子出生的第三日,秦氏代尚在卧床静养的弟妹为侄子举行了“洗三”仪式。
邹文廷痊愈了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声张,不过邹夫人还是提前赶制了几套小衣裳叫玉婵给送了过去。
雍王征兵以来,男人们被抓兵丁的抓兵丁,遁逃的遁逃,如今村子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。
不过,这日村民们听说了秦氏弟妹诞下麟儿的消息,都纷纷带了家中拿得出手的那么一点东西前来道贺。
“这是我家孩子幼时穿过的虎头鞋,虽旧了些,但样子喜气,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。”
“这是我用碎布头缝的襁褓,里头填了从旧棉衣里拆下来的棉花,赶得急,针脚虽粗了些,却胜在暖和。”
“还有我家孩子前几日进山掏回来的一窝野鸡蛋,听说这东西吃了对妇人产后恢复身子极好。”
“哟,瞧这孩子虽生得小了一些,但那鼻子眼儿多秀气,长大了必定是个有福的。”
……
秦氏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孩,红着眼接受着乡亲们送过来的祝福。
这些东西若放在平日或许算不得什么,可在眼下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,想要吃饱穿暖尚且不易,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