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神思清明,她倒真怀疑自己与那徐徊换了处境,自己是那胆识粗糙的汉子,他才是纤细柔软的女子。
但转念过,又觉自身陷入思想之囹圄,汉子并非皆是勇猛,女子也并非全然娇弱,故常言动静相和,刚柔并济,从而通晓庄公所言,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。
灯花炸响,烛火摇曳,叶任生掀过一页旧卷,那引经据典,解读庄公的诗文忽而没了下文,变成了一段离题万里,不知所云的话本。
且那话本内容越读越诡异,直至再揭过一页,瞧见那形神毕肖,刻画入微的图画时,叶任生心头大震,惊慌失措地甩手将旧卷扔出去老远。
“任生兄?”许是动静太大,屏风之后传来徐徊的茫然不解。
“没,没事,”叶任生下意识自榻边弹起,摸鬓掩鼻,左右踱步,“你可是洗好了?”
“即刻就好,”徐徊仍旧疑惑,“你方才不小心摔了吗?好大动静。”
“没有没有,不过是弄掉了茶盏。”
水声微漾,徐徊的声音混杂其中,莫名透出几分玩味,叫叶任生心头发虚。
“愚兄突然发现,这屋内没有可以替换的衣物,你马上就要洗好了,我去找那店小二寻件衣服给你吧。”
说罢,也不再管那先前作下的不走开之承诺,打开房门便疾步闪了出去。
而关门声一落,徐徊便从浴桶之中站了起来,扯过一侧内袍圈在腰间,走去了外室,将那被叶任生掷在地上的旧卷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