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江南片茶如今乃是四方流通,只是江州地域相对其他茶源地偏僻狭小,间或几年雨水少而茶树长势缓慢,产量有所下降,但也胜在晴时长,茶质良好。
此番南下,虽是特为抢收蒻青果,但沿途碰上优良商货,叶任生自然不会放过。
来时携带的西北商货一经过了涑江,便被抢售一空,眼下与浣家帮洽谈受阻,她正是亟需一批称心买卖宽慰自己之时,恰巧又瞧那虢思几人无所事事,终日在眼前晃悠惹人嫌,便打发去收茶了。
是这日,叶任生去驿站往家中飞鸽传书后,心烦气躁,于街头集市闲逛,欲寻茶楼品一杯消火去燥。
谁知刚入雅座,还不待六锣煮茶,便被人扰了清净。
隔着泼墨山水的纱织屏风,叶任生隐隐瞧见那徐徊手提一布袋,与小厮一道走来,人还未靠近,便闻其声。
那般翩翩有礼又不失爽朗的一声“任生兄”,直叫叶任生心头莫名怅然。她立时遣了六锣将人拦下,不愿与之相见。
然而,徐徊并未就此作罢,反倒于门前几番致歉与乞求,惹得往来偶或侧目。
“在下那日与你说得清楚明白,”六锣在外,叶任生只得自行煮茶,“徐公子还是莫要再多做纠缠,免得失礼又难看。”
闻此,徐徊不以为然,“在下今日前来,便是要负荆请罪的,哪还管他难看与否,便是难看也是在下咎由自取。”
“徐公子言重了,你我萍水相逢两不相欠,何谈咎由自取,公子还是请回吧。”
如此决绝语气,令徐徊不禁长叹,“任生兄当真如此狠心,说不理小弟就不理小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