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抱歉一直表演寡言的傻子,但他无法确定他的本性是否能讨她的喜欢。他爱极了自由,所以像抓住稻草一样不择手段。
但是年少时的选择带来的顽固恶疾纠缠不休,像拉紧的弓一样无可挽回。
而那造梦果带来的惟一的好梦竟是关键败因。
石滩上,潮水落了下去。
绫顿找到了藏在柜子里背包中的纸条,上面用人类语写着道歉的话,包括但不限于烧掉缦的留言册。
假装听不懂人类语这一点确实骗了她一路,或者说,他从城堡的地牢里就开始骗人了,骗了两代男爵。在幻术先知那里听到过发音类似“来自希雷沃的绫顿”这种咒语——这当然是胡说的,真相是他能听懂人类语,他就是故意叫她的。
所有关乎他自己的信息中,大概只有年龄是真实的。
她收好纸条,和所有记录放在一起,微末的遗憾蛇行着潜入心脏。
伪装成囚徒的幻术先知禄是被箭支穿透心脏而死的,失去呼吸时不再吸收曙色草的生命力,因此他没有像玄那样,而是留了个全尸,悬朱把他处理了,焚烧殆尽,落入海中。
说到海,她想起丛姜也是在海里死去的,又想起他所说的“被有限时间标记的死物进入海中后会消失在无限时间的深渊里”。
然后她终于想起了丛姜那个害人精的半句预言。
“被带着同样印记的……”
多年前出海的木棉号,全船的精灵无一生还。除了被猎杀的以外,玄被关于地牢,禄则被擢升,但看似命运迥异的两者重逢后却没有高低贵贱地同归于尽。
她依然按照自己的习惯记录着天气、气压、温度、湿度,检查能源、巡逻海面。
有点疲倦,她搓了搓脸,转头看见缁衣青年还坐在屋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道歉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