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如安看在眼中,神色未动,只是轻轻抬手,将灯芯挑高了一分。
“程大人此言,倒让本宫生出几分敬意。”
她轻轻叹息,“毕竟,连堂堂清流之首也能被如此轻易弃之不顾,可见所谓志士,终究不过一场虚名。”
程筑脸色一变,声音骤然拔高:“娘娘此言何意?”
“何意?”阮如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是淡淡拂过的一道刀锋,“本宫的意思,难道程大人不明白么?你自入狱以来,可曾见过哪位同党前来营救?还是说,程大人到如今才察觉,自己不过是被推出来挡刀的弃子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敲在程筑心头。
大抵是程筑自己本身就有这样的顾虑,只见他听了这话,那面色从苍白渐渐转为铁青,不过是咬牙强撑:“娘娘不必费心离间,程某为清流一死,问心无愧!”
阮如安淡淡一笑:“问心无愧?怕是程大人这番话,说给自己听都未必信罢。”
她缓缓移步,在他身边停下,低头俯视,睥道:“程大人,天寒地冻,本宫劝你一句,早些认清形势,免得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毕竟,没人会为一个弃子流泪。”
她这话也不是完全挑拨离间的假话。
白暨那些人要是真想救程筑,也就这三日的功夫了。
可外头是镇北王坐镇,眼下还有兰寺卿把控。
众目睽睽,除非他们甘愿为了一个程筑舍弃一切,否则,他们的手就伸不进来。
程筑,只能是一枚弃子。
听了这话,程筑猛地抬头,目光愤怒,张了张口,却哑然失声。
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阮如安,却发现她神色从头到尾未曾有一丝波动。
恍然间,程筑眯了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