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他看来,当上皇帝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阮丞相神色如常,波澜不惊地回道:“臣无此意,只是感佩王爷之决断,心中不免疑惑。”
镇北王抬眼望向天边朗月,眼神中多了一分幽深:“丞相以为,本王当真不在意?”
“臣不敢妄断。”阮丞相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分探究,“但臣以为,王爷定有深意。”
镇北王轻笑,笑意却未及眼底:“本王自是爱极了大权在握……但权势、兵权不过都是过眼云烟。如今本王所愿,只在朝堂之外。”
阮丞相微微一顿,眉头轻蹙:“朝堂之外?”
镇北王抬眸直视阮丞相,神色难得柔和:“本王所愿,唯王妃一世安宁而已。她素来厌恶京城的喧嚣,只爱山川草木。北境虽苦寒,却也有无尽青山绿水。本王愿意舍弃一半兵权,只为能同她远离纷争,平安度日。”
家中妻子如今正待产,又是个不喜热闹的性子,镇北王自然是以她为上。
再说,这镇北军原本就是他覃家军和原先的其他散落兵队整编而成,他覃家军原先不过是五万人马,如今划了镇北军的一半走,他还活生生赚了两万人马。
皇兄能给他这个保障,已经足够讲义气了,他自然也不会奢求更多。
阮丞相闻言,沉默片刻,目光稍稍转向廊外,语气低沉:“王爷之情,令人动容。但戍边多年,兵权不仅是守护边疆之本,也是保全自身之利。王爷甘愿交出一半,真能无愧于心?”
镇北王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洒脱:“丞相,以江山为念,未必非得握紧兵权。守住北境,也未必全凭武力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悠然如水,“本王若不交,皇兄难安。本王若交,北境仍旧安好,又可全皇兄心意。如此两全,何乐不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