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遗然而立,似笑非笑望着姜云婵,明明什么都没做,姜云婵却吓了跳,赶紧垂下了头。
她字字清冷,显然九十八盏花灯,也没有任何一盏照进她心里。
谢砚此人向来城府极深,今次被这般严刑拷打,他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,是因为百口莫辩了吗?
每一次击打,他口中便涌出一口鲜血,渐渐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。
明明是谢砚养私兵,怎么突然变成顾淮舟诬陷谢砚,谢砚反倒成无辜的那一个了?
所以从始至终,顾淮舟未提及姜云婵,更未将姜云婵提供的账目拿出来。
为的就是哪怕此次状告失败,至少可以不牵连姜云婵,保证她安然无恙。
姜云婵读懂了顾淮舟的心意,心中既愧疚,又担忧,隔着人海遥遥望向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“过来扶我。”
此时,身边传来清冷的声音。
第67章 第67章
姜云婵一个激灵回过神来。
谢砚看到了她杏眸中的泪花,面色肃了几分,重复道:“过来,扶我!”
声量轻但不容置喙。
姜云婵脑袋里乱糟糟的,还未捋清前因后果,但她唯一知道的是:谢砚这次又赢了。
失败者的反抗,只会让结局更糟糕。
姜云婵咽下心底的情绪,垂着头,乖乖过去扶他。
可她刚触到他的臂弯,谢砚骨节分明的大掌反握住了她的手腕,拉着她的手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。
他被打了八廷杖,血顺着嘴角流进脖颈,渗透衣襟。
他不紧不慢带她擦拭着,不一会儿,他的血便染满了姜云婵的手掌。
温凉、黏腻。
蜿蜒的血迹,如同数条小蛇盘踞在她的小臂上,仿佛随时都会将她绞缠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