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李哲大惊小怪的表情,往脸上随便抹了一把,抹了一手的血。
方才碎石砸落时砸破了他的头,他却毫无知觉。
额头上的伤痛不算嘶鸣,感觉不到,陈相青此刻心中才是血淋淋地疼,疼得发抽!
陈相青冷冷抬眼,长睫毛上挂着自己的血,一开一合,便从眼睫流下,如同一滴泪。
他咬牙切齿地开了口,头一回提到济善的时候带了戾气:“跟着谭延舟!他必得寻着济善去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带着我的马上哪儿去!”
陈相青拔出腰间的长剑,将其作为铁镐在山崖上攀登,很快便向上寻到了另一处与原来山道相连接的道路。
谭延舟的身影在山林中若隐若现,陈相青眯起眼睛,下意识想要将手后探,又收回。
假若此刻弓箭在手,陈相青真想给他一箭,让谭延舟就此毙命!
混账东西,废物,自己保不住位被赐毒酒,不甘死亡逃出生天,却又不安心偷生,反而要在柳村兴风作浪!
勾得好端端一个济善同他走着举兵造反的道路,变成如今这副模样!
假若没有谭延舟,没有他的白山军,济善不过是想吃点他的肉罢了!何至于到现在去劫狱抢马的地步!
陈相青知道济善脱离控制了,而这并不是因为他给予了她权力,放任她去做粮官,而是济善变了。
她不再是最初为了吃一口肉而不顾一切的模样了,她看见了这个世间,于是跃跃欲试地加入了进去。
从一开始为了吃肉而与陈相青合作,阴差阳错导致朗氏与陈氏交恶,到如今主动筹谋插手朗氏纷争,劫走白山军真正首领,抢夺马匹——她开始从头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,而可怖的是,她要积攒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