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她曾问起此药有何疗效,那位姨娘却苦笑着说:

“郡主殿下不知,妾身这具身子积劳成疾,只得以此药吊着些命罢了。”

而那位姨娘也在她离开雍州前的几日,油尽灯枯了。

思及此,朝云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凿了个窟窿似的难受至极。

她虽然经历过生离死别,但她那位故去的外祖父却是自幼并未有过什么见面的,而云氏不同……

那是从小看顾着她长大的嫡亲姨母,她与阿弟曾在姨母娘娘的膝下承欢,在这样大的一座皇宫中,凭着姨母娘娘的宠爱而恣意骄纵着长大。

心一寸寸收紧,朝云咬唇拼命想要压下这股猜想。

不会的,不会的。只要太医院并未亲口说,那么姨母娘娘或许真的只是养养身子罢了……

瑾瑜嬷嬷叩响了殿门,里头一阵咳嗽传来,侍奉的宫娥脚步匆匆地赶来将殿门打开。

朝云跟在母亲身后迈入殿门,里头烛火微晃,珠帘波动一声脆响,檀香萦绕成圈在幔帐的一旁。

幔帐被宫娥撩开挂在一旁,一袭暖黄色寝衣的云太后缓缓坐起,瑾瑜嬷嬷将软枕垫在她的腰后,以便她更为舒适一些。

“太后娘娘。”秦夫人朝她虚礼。

朝云压下泛酸的眼眶,也垂首朝太后行礼:“绾绾见过姨母娘娘。”

烛光映在太后苍白的脸上,往日那般精神气儿十足的美妇人现下面色苍白,一双细眉皱拢,掩手低咳几声,在瑾瑜嬷嬷的服侍下,将药汤饮下,缓了好一阵才朝她们招手示意到跟前来。

宫娥搬来两座凳子,朝云与秦母一道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