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理解那样的心情,因为他又何尝不是如此?
他们都是孤执的人,心中有团名为怨恨的不灭之火。就算浸透湖水、沉入湖底,也无时无刻不感到烧灼。
但他们之间也有不同,他方才再次确认了这种不同。
狄墨仍有不能释怀放下的过往记忆。即使往昔种种早已不可追寻,他却仍幻想着将一手打造的山庄献祭给黑月二字。
而他的世界早已是一片废墟焦土。他想做的从来不是在那废墟之上再建起什么亭台楼阁,而是要让这片废墟成为所有人的归宿。
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,也是他们注定会走到今天的原因。
既然如此,那便各自化作厉鬼斗上一场,最后地狱相见吧。
喉间仍在隐隐作痛,丁渺俯身行礼,掩去了眼底最后一丝情绪。
他又变回了先前那抹时隐时现、模糊难辨的影子,声音也重新向面前之人的嗓音靠拢。
“属下谨遵庄主之令,必定亲自解决此事,不留后患。”
“很好。”狄墨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,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两人方才对话中的矛盾与不快,“你上一次回蟾桂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?”
饶是心中早有准备,丁渺的背脊还是不由自主地一僵,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答道。
“回庄主,是十一个月前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