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昙却接了话:“事情是十月初五晚上发生的,当夜虽然还是峨眉月,但已经快要上弦。估计月落时分,在戌时左右。事情发生的时候,月还未落,也就是说,其实还未到戌时,当时醒着的人应该很多。”
“确实。”蜀山的几位长老点头,不过他们表示,自己当时并不在户外,所见不过是一道诡异的紫光穿过,无法提供更多情报。
幽昙却摇了摇头,“这就是情报。若是要偷偷作恶的人,应该挑选夜深人静,无人知晓他做了什么的时候。如此这般让很多人察觉到异常,给人一种,当时发生了什么,他情急之下不得不把大家坠入幻境的感觉。”
“这……”众人面面相觑,感觉这件事越发扑朔迷离了。
“如果这幻境确是如此而来,那么,依昙姑娘之见,这位高人为何要这么做?”蜀山掌门出声询问。
幽昙稍作思考,“有两种可能性。一种是,他发现了这附近有什么危害极大的事物,只要是醒着的人,都可能遇险。所以他就抢先出手,让人进入幻境。另一种是,他就是无聊,想看大家一筹莫展团团转的样子。不过,个人认为,第二种比较不可能。毕竟,若江湖上真有这样实力强悍却行事荒唐之人,也未免太可怕了。”
欧阳澈突然合拢折扇,一拍掌心,“原来如此,所以你才没有强行破开幻境。”毕竟神女之力,要想硬来,靠灵力撑爆一个幻境,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?
“呵,并不是。”幽昙轻轻一笑,“之前水灵不就说了,此等幻境,除了‘仙姑’还有谁能做到?而且,水灵你可听说过,多人的意识同时进入同一个幻境的事情吗?”
“啊,不曾。”水灵也直到此时才想起来,“若是那种肉身可控的幻境,是可能境中之人互相之间仍然能够看见的。但仅困住意识的幻境,每个人应该就像是做梦一般,并没有在一起的。”
“但若只是迷惑五感的幻境,绝对不可能出现走不出去的边界。”幽昙看向之前遇到的那些小弟子,“迷惑五感的幻境也有边界,但在中术之人眼中,看到的一般会是断崖高山深水之类,你吃不准这是真的还是幻觉,所以你不敢去试探。而困住意识的幻境,才会如现在这样,一旦到达边界就再也走不过去。”
“可是,我们现在确实能够交流。”水灵又皱紧了眉头,“有人同步了我们每个人的意识。”
“以你对幻术的了解,要同步这个幻境中所有人的意识,需要多少精神力?”幽昙继续问水灵。
水灵愣愣地回答:“无穷无尽。”
“是了。”幽昙叹了口气,“所以,这个幻境只能是‘仙姑’干的。只有‘人神’,才拥有看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。”
欧阳澈又悟了,“所以,同等的存在,就算是你也没法强行突破。”
“又错了。”幽昙又是一笑,“如果只想出去,当然是做得到的。但鱼死网破的事,我不愿做。而且,有预言说,南疆四神一旦交手,必有一死。未弄清真相前,这样的事,我不敢做。”
“那接下来,我们该怎么做?”蜀山掌门追问。
幽昙看向那位醉酒的弟子,“去镇里看看吧,还请这位少侠带个路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醉酒弟子一口答应,便带着众人到了那夜他看风景的位置。
这个平台虽然在山间,却恰好可以俯瞰山下的整个镇子。顺着那名弟子的指点,大家知道了,紫光出现的大致位置是在镇里的广场。那个广场在比较靠近蜀山的方位,所以以此为中心画一个圈,才能正好把蜀山和镇子都圈了进去。
但是广场很大,那天他喝醉了,看得模糊不清。而且山毕竟还是高的,山下事物本就看起来小了很多,难以判断法阵起点的具体位置。
回到山下镇子里,这个广场确实很大,但也很空旷,除了边缘有一口井之外,什么也没有。
向着井里探头张望,一汪清水,倒映着井口的事物,果真看不出任何异常,也看不出这是个幻境。
水灵也四处转了一圈回来,“果然,完全没有头绪。”
幽昙也在思考着,“不知这个幻境和现实到底有多像?这里的每一物都与现实中完全相同吗?”
跟下山来的两个蜀山弟子都点头。除了那位醉酒的弟子之外,之前与幽昙他们遇上的那个大弟子也跟了下来,此时回答,“几乎是完全一样。我们进入幻境之后,也去过之前查看的那些昏睡百姓的家里,就连那些昏睡的人,都和现实中一样。”
“仍然在昏睡?”幽昙似是自言自语。
“不止。”那位大弟子补充,“他们虽然说是昏睡,但其实样子有点可怕。在这个幻境里,竟然连他们表现出来的症状都被还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