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远侯裴固的七十寿宴随之如期而至。
仲冬的天气渐而寒冷, 好在这一日晴日高照,连带拂过廊下的风都似和暖了几分。
朝中古稀高龄的公侯屈指可数,加上裴元晦新近升了官职, 裴砚又是两度在战场上立了大功、深得承平帝赏识的悍将, 碰上这样喜气的日子,哪有不来道贺的?
莫说平素往来的人家, 就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想着法儿往跟前凑, 奉上一份寿礼。
这些寿礼留与不留,或是老侯爷夫妇亲自裁夺, 或是崔氏夫妻俩商定,倒无需云娆和裴砚这些晚辈去操心——今日承平帝特地准了裴砚休沐,夫妻俩跟着兄弟妯娌一道待客便可。
门庭自清晨便热闹起来, 将近晌午的时候更是贵客如云,绫罗满目,将后院沿水摆得宴席坐得满满当当。
云娆同孙氏、秦氏和明氏一道,各自管了宴上一处,招呼着来贺寿的亲朋女眷。正忙得不可开交呢, 忽见仆妇匆匆赶来,满面笑意地道:“宫里派人来传旨了,请太夫人、夫人和少夫人们一起去接旨呢。”
这话一出,立时引得宾客们一阵骚动。
寿宴大喜的日子,帝王自然不会拂逆老侯爷的颜面,特地挑这时候来宣旨,想必是有喜事儿的。
众人暗自揣测,崔氏妯娌也是各觉欢喜,忙忙地请了太夫人一道去前厅,和在府里的男人们一道去接旨。
前厅里香茶袅袅,老侯爷已经到了,正陪来宣旨的内监说话。
——那位是御前贴身伺候的,深得承平帝依赖。
待人都到齐,裴固便率众跪地接旨。
内监启了黄封,噙着笑宣读旨意。
圣旨的开头自然是对裴固的一通夸赞,由帝王亲贺高寿之喜。而后便是封赏——裴固已是爵位之尊,都是些贵重赏赐;裴砚的两次战功被重新提起,封了个荣耀的虚衔;就连长房新近升官的裴元晦都沾了光,也被盛赞了一通,还得了个虚衔加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