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们在府中几十年,从没见她对宋令嘉生过这样的气,遂不敢耽搁,即刻按住了宋令嘉。
府中负责掌罚的妈妈走出来,手持戒尺,狠狠地打了下去。
吴妈妈跟在宋夫人身后,听见戒尺重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,却没有听见宋令嘉的哭声。
她咬紧了牙关,泪扑簌簌地落下来,硬是一声不吭。
哪怕皮开肉绽,疼得昏过去,这一次,她死不低头。
宋家的家法,是一块用紫檀木制成的戒尺,长约十寸,厚约两指。历经多年,被血肉滋养得焕发出光泽。
自宋令嘉从太平观归家以来,挨打便是家常便饭。
国公爷与夫人对她管教甚严,读书习字、吟诗作画,一言一行都必须做到最好,若是做不到,等着她的便是处罚。
吴妈妈一边觉得她可怜,一边又觉得她罪有应得。
若不是那对恶贯满盈的夫妻将两位小姐调换,让她鸠占鹊巢,真正的宋小姐何至于流落在外许多年?
最初的那些年,老爷与夫人派人没日没夜地找着小姐,却如大海捞针一般,始终没有消息。煎心熬肺夜夜折磨,于是,宋令嘉无论做得再好,在他们心中都是错。
戒尺打在胳膊上,青一块紫一块看着骇人。下手的人偏偏又打得刁钻,只落在近肘腕处,不会让人看见。
吴妈妈知道,宋令嘉最害怕戒尺,最怕黑暗。
所以每次罚完,老爷都会命人把她关在清风堂。那个许多年不打扫,只要关上门,就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让她备受折磨,以此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