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芷微俯身看他:“兄长。本宫可能说得有些残忍,但程家并不无辜。十几年前,北蛮与南朝打仗时,程家替废帝传国城防图,对于废帝来说,程家是个忠臣,但对南朝而言,程家却是奸臣。”
“十几年前那次战争,武帝死在了战场上。兄长,你是明白的。”
玄青仰面看她,细雪落在他的眸中,映出她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曾经吃喝不愁的公子哥一朝满门被斩,落于人牙手中,跌至泥坛里。
所求皆是翻案复仇,而最后却得知,满门被斩并不无辜。
玄青敛起长睫,他声音清淡:“臣知道。是以,臣是来递交辞呈的。”
“兄长。本宫还记得,你曾经对本宫说过,等你进士及第,要做一名好官,让民能吃饱饭,穿好衣。”
“很多年前的事情了,还难为娘娘记得。”
元芷闭了闭双眼,她的声音模糊不清:“因为,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,为得不是自己,而是旁人。”
“兄长,这么多年了,你应该放下了。”
玄青又仰面看她,细雪落在他的肩颈上,他的声音很轻:“那你放下了吗?你原谅我了吗?”
他问得是,元芷被沅峰扔到雪野的那次。
元芷也垂眸看他。
他们一人坐一人跪,中间飘荡着细碎不断的雪。
“我确然没想过,让你来救我。”元芷声音平淡:“我当时隐隐猜到,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。那件事情太重要了,以至于,我们之间相伴的情谊便显得无足轻重了。”
“再次在上京遇到你时,我厌恶的从不是你未救我这件事。厌恶的是,你为何能变成那种放浪又恶心的模样。”
玄青的长睫上落了层雪,他一言不发。
当年,元芷被沅峰扔到雪野时,他也才与程家留下的暗卫汇合,才找到些线索。
沅峰身后又许多暗卫,程家所有人的命压在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