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瑾淞这番话在他退下,乃至于问询过所有士子后, 都还萦绕在文惠帝的耳畔,铮铮如顽石相撞。
“陛下,您决定好前三甲的等第了吗?”眼见得殿外夕阳将落,一位翰林学士出列问道。
文惠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似是极难做出评判。
“状元,文时之。榜眼……江瑾淞。探花,赵越楼,”他顿了顿,“诸卿意下如何?”
这下轮到学士们相顾不语了。
出列的那位学士婉言道:“微臣觉着或可将江瑾淞再往上抬一抬。”
此话属实算不得含蓄,毕竟再往上抬一抬,那便只有状元之位。
“他确是个难得的经世致用之才,然过刚易折,朕想压一压他的锋芒。”文惠帝慢悠悠地道出心中所想。
另一位学士闻言站了出来,竟也是为江瑾淞说话的:“正因此子慧气超凡,言语间才有荡清俗尘的光华。春闱与殿试中他的表现有目共睹,臣以为陛下当予其状元,而后传胪封官时可再施其历练的机会。”
文惠帝看向剩下一位学士:“盛卿,你怎么看呢?”
盛学士看了眼身旁的两位学士:“这位江士子之才确乎担得状元,但微臣建议陛下选他还有旁的思量。”
“哦?你且说来听听。”文惠帝眸中卷起墨云。
“数日前因为科场舞弊之事,宫门外聚集了近百位寒门学子振臂呐喊。后大理寺失职,此事暂被搁置。但那些寒门学子心中恐怕积怨颇深,此时若能将状元给到江瑾淞,他们定能得到安抚,清楚陛下对寒门同样亲厚。”盛学士说完,抬眸瞥了眼他的神色。
文惠帝终于被说服:“行吧,便将江瑾淞改换为状元,文时之次之,赵越楼最末。”
待几位学士离开后,文惠帝卸了力仰头靠在椅上,疲态深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