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礼官将手小幅度地一抬,江瑾淞清楚这是可以起身站至一旁的意思。
进士共有百名,是以典仪从辰时一直持续到巳时一刻才休止。
伴随着最末一位进士行完跪礼,所有新科进士与大学士至三品以上官员齐行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乐声渐息,礼官宣布皇帝起驾。众人在原地目送圣辇离开后方可起身,至此礼成。
紧接着进士们释褐换上绿袍乌靴,这副行当加身,意味着他们不再是白丁,更意味着他们的仕途就此起步。
第一甲前三名由东侧宫门外的承天府官差护送上马,开始游街。
岳彩楼的包间内,一位穿着烟云蝴蝶裙的女孩手搭着阑干处往下看,在游行队伍往这边赶来时,对着里头惊呼:“殿下,他们来了!”
水晶垂帘被一只柔荑掀起,戴着云纱斗笠的林蕴霏走了出来。
今日万人空巷的场面着实壮观,街上摩肩擦踵、联袂成云,若非有官兵一路护送维持,指不定要多么混乱。
嘈杂人声中吉乐也显得不甚分明,林蕴霏顺着越发近的管弦声瞧去,转角处率先出现了一位身着焕新绿袍骑马前进的青年。
对方端坐在高大健硕的马匹上,眉目间看不出明显的喜色。
他甫一现身,便使得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:“快看呐,这就是今科状元!”
然而周遭那些各异的目光与纷杂的声音好似与他无关,这位状元郎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疏离矜持。
江,瑾,淞。
林蕴霏很轻地唤了声他的姓名,心道青年看起来尤其像水中温玉,恐是不易接近,更遑论收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