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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银 半裁明月 1093 字 2025-06-11

我记得前面那个穿着滑稽棉衣的小兵,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,被众人调侃笑话时,他说那是母亲给他做的新衣,出门太急还没做好,等回家去就让母亲给他织完整。

他的母亲注定等不到孩子归家。

棉衣浸在凉掉的血里,我踉跄一步,退开了一些。

我身上也在滴着血,不想把它染得更脏。

脚边又出现另一个眼熟的士兵,一根长枪与敌人串在了一起,跪着还没倒下。我记得他养了一只漂亮的大公鸡当宠物,和别人在伍长那儿互相告状,别的士兵说他的鸡半夜叫起来吵人,他哭着告状说那人要宰他的鸡吃,被对面唾了一口,「哭唧唧的,没骨头。」

软弱爱哭的士兵,这一次,却拼尽勇气,和敌人同归于尽,换了敌军一个人头。

我捡了把刀,把他们中间的杆子砍断,他倒在地上,好歹不用和敌人串在一起了。

……

我看到了垂死的薛祁宁。

身上的甲胄被人脱走,只留了一片掉在地上,崭新锃亮的甲胄,在泥土里蒙了尘,骄纵宠惯的大白马倒在不远处。

敌人过分残忍,把他的双腿都斩断,薛祁宁奄奄一息躺在地上,即将失血过多死去。

他还有一口气在,看到我,眼睛迸射出亮光,「殿下,咳咳,殿下,您还活着,真好……」

他祈求我杀了他。

他的腿已断,就算还能侥幸活着回去,也必定是残疾,朝阳般前途无限的少年将军,骨子里有一种执拗的骄傲,不愿意接受那般落魄的结局,宁愿死在心上人记忆里最好的模样。

终究,是没法和心上人坦白心意了。

况且,他已经失血太多,很难再救回来。

缓慢地感受着自己的死去,实在太过痛苦。

我颤抖着手,拿刀一点点插进他的心脏,将死之时,他喃喃不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