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回到城内,由刘潭领着,到各处名胜之景游玩。转眼日薄西山,三人在东台侍郎府邸门前分别,约定三日后,去汉城湖泛舟。
梆子敲过子时,京城又进入了夜的寂静之中。
三法司门前,一辆拉着寿材的牛车与一辆倒夜香的驴车在街上迎面相遇。牛车车头挂着一盏白破灯笼,车上铺着厚厚的稻草,一顶简陋的棺材横在上面,棺身随着牛车颠簸,发出“咔咔咔”的声响。棺材盖与棺材没有合上,留出四指宽的缝隙,似有浓密的黑雾从缝里泻出,令人望而生畏。
驴车上,则拉着两个大木桶,沉甸甸的,装满了酸臭的液体。木桶似乎过于沉了,把两头驴纤细的四肢都压弯了,不耐烦地嚼着草料,发出聒噪的低鸣。
双方车夫都不肯相让,车头的灯笼照得四周黄澄澄的,似笼着一层神秘的纱雾。坐在棺材前头的车夫醉醺醺的,跳下车来,与另一个车夫起了争执。明明是四车宽的道路,却谁都不肯让出一头。
两个车夫推搡了一阵,其中那个喝醉的车夫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回到牛车上,一扯缰绳,口中大喝,径直撞上了驴车。驴车上的木桶被撞翻了,全都滚到了地上,大量黄色的浓稠液体流满地面,一时间,臭气冲天。
有什么东西从木桶里滚了出来,圆形的,沾满了污秽,一时难以分辨。驴车车夫见状,吓得脸色惨白,拔腿就跑。另一个车夫打了个酒嗝,踩着虚步,低下身去,捏着鼻子去瞧那团肉球。他揉了揉眼睛,终于看清了那团东西,立刻吓得跌倒在地,大叫起来。
这一叫引来三法司门前守夜的官差,握着刀呵斥而来。
“什么人敢在三法司门前放肆!”
“头!死人头!”
“什么?”
两个官差闻言神色一变,在污秽的地上站定,随后用刀柄拨了拨肉球,也是一脸大骇。
一个人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