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韩耕耘也是自身难保,他穿衣之前,甚至还在十数人的围观下,沐了一次浴。那蒸汽氤氲的木桶中,撒了许多干花瓣和香料,冲得他鼻子发痒。
刘潭与李鹅倒是格外清闲,前一日就在宅中宿下,三人挤着一间屋子睡。二人今日着红衣,是韩耕耘的傧相与陪客。
刘潭早起便浅饮了几杯水酒,此刻正歪在榻上,微敞开衣襟,眯眼打量韩耕耘,“伯牛,昨夜小弟我倾囊相授的技艺你可熟稔于心了?”
“嗯,记住了。”韩耕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心中一时失落,桃深说的那些今夜大概是用不上了,不过仍是开心的喜事,脸上有些红烫,顾左右而言他,“桃深,你少喝些,一会儿老师可是在堂上。”
刘潭转过身去,双手向后撑着,下巴缓缓扬起,舒展开脖子和脊骨,又随意拨乱了头发,“知道,正是知道老师在,我才避着他,先好好喝上几壶。”
李鹅怀里揣着苗刀,宽大的袖子小心掩遮刀身,从外面慢吞吞走进来。他额上绑着红色额带,黑发高高束起,罕见的唇红齿白,干净清朗。
刘潭挑了下眉,指了指李鹅的刀,“小李鹅,学兄大喜的日子,你带着利器,可是犯了忌讳的。”
李鹅皱眉,展开袖子,露出细窄的刀身,上面赫然贴着喜字,“刚才一个宫女不由分说就给我的刀贴了喜字,说是吉利。”
刘潭嘿嘿笑道:“这还差不多,放过你了。”
韩耕耘见李鹅眉头紧锁,“你若不喜,揭去便是了,我没什么忌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