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还是一片黑, 他想他得赶快习惯这个了。
燕弘无声地叹了口气,摸索着掀开被子,然而到底是太久没走路, 再加上正如敖子玄所说, 腿断过, 只是脚尖碰到地上就疼得不行, 更遑论站起来。
他收起腿,坐在床边不知所措。
门吱呀一声,不知道是风吹动还是有人进来, 燕弘偏过头听着微微风声, 虽然他看不见,但有人在看着自己——那道视线太过专注,不想忽略都不行。
“九皇子?”燕弘轻声道,“是你吗, 九皇子?”
没有人应答。
难不成是他猜错了?风把门吹开了?
敖子玄站在门外,看着他踟蹰不前。
他睡不着, 在心里藏了几年的人如今就在自己身边, 他就算整夜不睡盯着他看都心满意足。
其实他比燕弘印象中遇见对方更早。
他第一次见到燕弘, 是在南国的花节上——花节和北原的祭狼神是差不多的节日, 只是花节祭祀的是花神。
南国四季如春, 常年百花盛开, 每到花节, 都会由百姓们选出青年才俊, 不论男女, 为花神献上祭祀舞蹈。
那一年正好轮到燕弘。
敖子玄站在人群中,他的娘亲刚刚去世,他也才刚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,活了十六年,他竟然是皇帝的儿子,只是阴差阳错之下,本该位高权重的自己被人顶替,被顶替的不只是自己,还有娘亲。
婚姻大事,父母媒妁,最后化为一场闹剧,离开的成了冒名顶替的徐贵妃,而代替了自己位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。
那段时间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,直到眼前闪过一抹亮色——花车上的青年穿着华美衣袍,头顶是孩子们放上去的各种鲜艳花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