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是旧识,是故人。他们的视线都太烫。
晓羡鱼垂下眼睛,解下腰间跃池剑,上前一步来到辞云真人身前。
跪地,捧剑,叩首。
感念师恩厚重,然后,划清界限。
很久很久以前,她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情。青炼山也好,云山也罢,都不必将他们架在火上,因立场而为难。
只不过那时的她更孤绝,做得也更狠,是打伤了曾经同门、师长,破开各派包围硬生生杀出去的。
之后,她入主坠夜城。
辞云真人忽然伸出手,抵在她额间,拦住她要磕下去的举动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沉声问。
“弟子……”晓羡鱼一脸深沉刚要开口,话还没说完,突然“嗷”地叫了声,跃池剑哐当落地,她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。
好疼好疼好疼——
辞云真人居然在这么严肃的场景下,弹了她一个脑瓜崩!
并且这一次丝毫不如以往手下留情,力道之大,晓羡鱼感觉脑瓜子嗡嗡直叫。
她颤巍巍抬头,睁大眼睛看他。
辞云真人蹙眉,向来温雅和煦的眉眼间挂上霜意,分明就是生气了。
入云山这些年来,晓羡鱼还是头一回看见他真的动气。
还气得很明显。
辞云真人食指抵着她眉心,那里有一点鲜红朱砂,是他以心头精血炼制,含有他的修为真气,这才得以护得他这不成器的小徒弟平安长大。
辞云真人曾经觉得,晓羡鱼如此这般也很好。他看着她成日混吃混喝没心没肺,便也不由得眉目舒展,心中满足。
反正修道者寿命漫长,他不忧愁未来,护她一辈子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