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蒙伯父谬赞。”姜阑道,“我才疏学浅,比景曈还差得远呢。”
见家仆们纷纷将行装抬入院内,顾父补充道:“还有件事,需要告与你知。我们在扬州时,已上门向你父母提亲了。你家人也要来京中,他们脚程比我们慢些,应该两三日后能抵达。”
姜阑眸中闪过一抹晦暗,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,向他福身道:“我知道了,多谢伯父。”
安置好了顾父顾母,姜阑又折返回厅中。只见顾景曈白袍铺地,仍极端正地跪着,像是一枚美玉雕就的神像。
姜阑急忙去扶他:“伯父伯母已走了,你怎的都不知道起来?”
顾景曈垂眸略想了想,便从善如流地借着她的力道站起。
仲明侍立一旁,看得瞠目结舌:“不是,我刚刚劝了大人半天,大人都不肯起身。说是父母命,不可违……怎么姑娘一来,大人就改变主意了?”
“你这还不知道吗?”白露揶揄道,“当然是因为妻子的命令,更加不可违逆。”
姜阑脸颊绯红,忙转移话题道:“就你嘴贫。还不快去拿药油来,我给你们大人擦擦。”
白露笑语应诺,自跑去取了,拿来给她。
姜阑正欲撩起丞相大人的衣袖,他却蓦地抽回了手,从她手中夺走了药油: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姜阑强硬道。
顾景曈无法,只得依了她。
姜阑撩开他的袖摆,只见他手臂之上,已浮起许多伤痕,红肿得厉害,严重的甚至渗出了血丝。那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,晃得她眼眶发酸:“怎么下这么狠的手……”
她语调中已带上了泣音,眼泪如断了线的玉珠般滚落下来,砸在他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