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槐记得,封无为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沉默地帮他,他在对方手下闷声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他曾经无数次观察过封无为的手,手掌宽大、手指有力修长,骨节突出,关节处覆盖着不厚也不薄的茧。
可以轻松地单手把他搂起来,可以拿起沉重的杀猪刀,杀死所有试图伤害他们的人,也曾替他捋顺卷发,抚摸他的脸颊额头。
他从未想过这只手可以变成烙铁一般的刑具。
给他无上的快乐和比之更深的痛苦。
第二天,他因药力反噬高烧昏迷,等他再次醒来后,封无为已经离开了这里。
他那时候先是慌乱,后来就冷笑起来,他不会让封无为逃走。
他跟在对方身后,一路追到长阳城。
其中纠葛无数。
再后来,尸魇之乱,他们一别百年。
封槐已不愿再想。
“封槐,你看一看。”
可封无为的声音总是带着足够安抚他的力量。
封槐眼睫颤抖,终于睁开眼睛,看过去……
那个百年前的少年“封槐”摔落在被褥,“封无为”却没有扬起手。
那个“封无为”赤裸地下床,在房间中摸索。
一阵窸窣,“咻”的一声,他手中烛台点燃,房间逐渐亮起。
他点着灯,回到床边,手中烛光照着床上“封槐”惶然无措、布满泪痕的脸,他张着红肿疼痛的唇,无法理解事态般“阿”了一声。
“封槐”其实早就清醒了。
不如说,他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