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已经被风吹凉,留下的感觉只剩了烫热,随着呼吸,小钩子一样往血管里挑。
微生溟之前就觉得自己这小师妹成天板着一张脸煞是好玩,让他有些时候很想冷不丁戳一戳她冷着的那张脸两下,看能不能让她这张脸上多一点别的表情。在玉蝉衣之前,他还从来没对别人起过这种念头。但他毕竟不是什么真的毛头小子,能约束自己的举止,没有真的在玉蝉衣那犯过顽劣……
“……”
想到什么,微生溟忽然两眼一黑。
他想起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——一开始,在玉蝉衣不知道他是微生溟时,他不遗余力地说过微生溟的坏话,哪怕巫溪兰说他疯说他癫他也只会附和,又成天没个正形地半吊在树上,鬼一样时不时飘出来讽玉蝉衣几句,在不尽宗里从不干活,全部丢给李旭,出门就蹭玉蝉衣的剑,再加上披头散发,不修边幅……
过往桩桩件件涌上心头,皆不堪回首。
倒不如他真是个犯顽劣的毛头小子!
微生溟绝望地意识到,在玉蝉衣那,休说是一个体面的外在,他甚至将自己内心的怯弱都裸露得彻底。
楚慈砚眼里的他,恐怕都没玉蝉衣见到的他那么不堪。
他麻木地生起气来,气之前的自己,为什么在之前甚至不能有一刻注意一下形象?
微生溟喝了杯酒压了压混乱的心绪,再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为了粉饰身份而随意穿的粗衣短打,想起薛铮远那身织着鱼绕莲纹的锦衣,一时间表情复杂。
不换下这一身来,他坐立难安,但立马换下肯定来不及。
他只能抬手正了正衣襟,将身上本就没有的尘土拍了又拍,先继续坐立难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