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摇摇头,让他把自己扶起来,面色苍白,有气无力道:“多谢诸位,如今我心中执念已了,再无所求。今日便要带着阿牛离开这里,再入轮回路。

只是来此处的路上身上银钱已用尽,不知可否请大人们借我们些银钱做路费,我愿立誓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大人们。”

鬼侍们相顾无言,犹疑片刻,见顾屿双眼红肿,神色愁苦。面上泪迹未干,脚下虚浮无力,颈间犹有鲜红勒痕。

乌归又是看着凶蛮实则痴呆无用,兼之首领新丧。不免都起了恻隐之心,一时间纷纷慷慨解囊,银钱满天飞。

最终顾屿同乌归各自抱了袋银两,千恩万谢地走出了首领府邸。众鬼将他们一路送至城门,一番依依惜别后才心满意足各自归家。

此时已近落日时分,街上叫卖的摊贩已然开始陆续收摊。顾屿同乌归寻了个角落卸下伪装,换回寻常穿的衣服,慢悠悠地抱着两大袋银钱走进最近的一家客栈。

客栈的上房也只是勉强算得上干净,被褥简陋得有些寒酸。桌椅更是年久失修,稍一晃动便发出“嘎吱”、“嘎吱”的声音,好似随时都会散架一般。

好在客栈小二十分热心肠,见两人刚到,便帮忙拎了一壶热茶上来。顾屿轻声向他道谢后,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。

他强打起精神,在桌案前绘制完西城鬼主府的布局图,并再三叮嘱乌归一定要在亥时叫醒他,然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,沉沉睡去。

乌归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布局图,眼睛一会儿盯着图,一会儿又看向顾屿,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叹,如此这般,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