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个月。”
高阳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凭栏而望的纪云舒:
“……什么?”
纪云舒似乎看出他所想,瞥了他一眼,笑了笑:
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
青年有副绝佳的皮囊,哪怕病气缠身,仍然清贵淡雅,俊容越是病态的苍白,逾显的一张唇殷红,好似披着人皮的艳鬼。
他收回眼神,复又将视线投向武道场上。
此刻场中激斗正酣,风卷残沙,看得并不真切,一如他这段时间如无头苍蝇般混沌的浑浑噩噩的岁月。
“九个月,足足二百七十三个日夜。”有铁锈腥味在胸腔弥漫,纪云舒缓缓吐出一口气,好像吐出一口陈年的郁气,九个月,也近一年了。
“二百七十三个日夜,她遇见了什么人、遇到了什么事、又有何奇遇,现下爱吃什么、爱喝什么,又交了什么朋友,我全然不知……”
小小金色飞镖被他攥在手心里,有血渍凝固在金色飞镖上,也凝固在他握着的凭栏上。
早已凝固的血液随着他吐出的一字一句又流淌出新的血液,湿滑的、黏腻的,沾染在凭栏上,叫他差点握不住……
是失控的感觉。
青年蓦的咧开唇笑了。
“好生气啊。”
明明唇上带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高阳看一眼那双浓黑的、好似一双能吸纳一切的如黑色漩涡般的桃花眸,便匆匆偏过头去,不敢看第二眼。
只觉得心惊肉跳,艳阳天下,竟出了一身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