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辰,房里的人还没有入睡,纤细的身影映在窗户上,似在低头认真地调制着熏香。
角落处,墨色长袍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,裴秉安屏气凝神,负手立在一丈之外,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。
良久,窗里的人起身伸了个懒腰,之后突然似有所感,缓步走到窗畔,抬手推开了窗户。
窗户推开的刹那,裴秉安倏然隐匿于暗影中。
房中,苏云瑶蹙起秀眉,展眸看向外面的院子。
夜色漆黑,角落处阴影笼罩,看不太真切,但莫名其妙的,她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。
清冷如雪后青松,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,夫妻三年,这种独特的气味她再熟悉不过,除了裴秉安,不会再是旁人。
可很快,她揉了揉隐隐发闷的额角,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了窗户。
一定是她调制紫薇伴梦香太久,累得有些恍神。
宅中有青桔守夜,有什么动静轻易逃不过她的耳朵,且不说这个,裴秉安尚在狱中,怎么会深更半夜到苏宅来?
心绪不安,也许心底无端记着他那满身纵横交错的杖痕,所以才会胡思乱想。
默然轻吸一口气,压下有些烦躁的情绪,她吹熄灯烛,上榻歇息。
窗外,听到房里传来窸窣的动静,不久后又归于平静时,裴秉安无声走近窗旁,视线沉沉落在窗台的袖箭上。
垂眸端详了几瞬,他波澜不惊的眸底,突地闪过一丝冷笑。
那是徐大夫曾为她做的袖箭,表面精巧无双,实则徒有其表,机关处晦涩难用,恐怕连箭簇都难以发出。
他曾亲手为她做过一只袖箭,只是那徐大夫先他一步,那只袖箭,至今还留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