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止已知歧阳子心意难改,并未多言。倒是向来不正经的楼巳难得说了句极有道理的话来。
“师尊,您…打算怎么带两个和尚下山?”
一心宗主峰高有万丈,歧阳子自己跳下去无事,可如何将两个不会御剑驭风的僧人送下去就是个难题了。
歧阳子并未多想,只老实道:“驭风,我一手一个拎着下去。”
楼巳面上笑得尴尬,斟酌着提醒道:“师尊,不过徒儿多话…您老人家是仙身,从这万丈高的山上下去是没什么事,至于那二位…那位同悲小师傅年轻力壮还好,我只怕那老和尚受不住。届时再出点什么岔子,平白给您惹上些人情债,也麻烦不是?!师尊若不介意,便让徒儿我代劳一回,脚程慢是慢了些,总归稳妥一点。”
“可。”
没想到师尊会答应得这么干脆,楼巳脸上还有点僵,尴尬笑了两声才想起问道:“那师尊定下何时出发了么?”
“等同悲他们师兄弟用过午时的斋饭。”
“好。那师尊您……”楼巳本是想问师尊是否要一起用饭的,但话到嘴边才想起来歧阳子同玄止一样,是早辟谷的人仙,无需进食。只是在他的久远的记忆里,师尊一直是那个面冷心热、明明嘴上抗拒却仍会被他缠着去买俗世吃食来吃的仙人。
“楼巳,你去同玄澜知会一声,教他们今日勿要来搅扰。”玄止看出楼巳面色有异,他出言解围,顺道将人支开,待雅室内只剩下自己与歧阳子时,才接着道,“裴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“你们一口一个的裴前辈,左右是不容我否认。我于混沌梦魇中见证了‘裴锦春’的死局,它纠缠日久,无论我是谁,这个死局都不得不解了。”
玄止颔首道:“吾并不信那些流言蜚语。虽不知前辈口中‘死局’是否凶险,但愿前辈来日顺遂。”
玄止并未因不久前歧阳子那句‘道不同不相为谋’而生出龃龉,他一直是如此坦率直白。
“旁人生死本与我无关,但祸兽不同寻常妖物。你既打算掺和他们那劳什子仙道大会,便别轻易放那些不自量力之辈去填浑沌尸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