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日日打磨,玉石一日日荧亮。
时隔多年后,施令黛想起自己手腕上因为打磨玉石不小心留下的伤痕,伤疤狰狞夺目,像触目惊心的烙印,都忍不住作呕。
长厌君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神君,他后来想。
十五岁生辰,施令黛终于真正等到了这天。
他从早上起床,便将玉石串好,谢绝了一切要拜访的人,专心致志地等着夜晚的降临。
他等到夜晚,进入庙堂前,提着灯笼,仔仔细细检查了周围有没有人,又将窗户关好,连门也结结实实用桌子挡上。
只等长厌君来见自己了。他雀跃地想着。
烛火渐渐燃尽,腊油滴到最后,发出一声哀鸣。施令黛跪得挺直,腰不疼,心却凉了下来。
他一语不发。天边的晨曦再次升起,又一轮日光显现。门外的人扣门问他,厌帝来过了吗?
施令黛张了张嘴唇,他脾气软性格好,被宠大的,张口却只吐出一个字,“滚。”
门外的小厮吓到了,施令黛面色煞白,继续跪着。
他的生辰在冬日,是最刺骨严寒的季节,所以家里人给他取的字是克凉的。施令黛在这样的冬日继续跪,心底的希冀一点点减少。
冷风催折,他眼前模糊不清,寒凉的气息涌入身上。他的身体摇摇欲坠,直到快撑不住的时候,还想继续坚持。
这是自己大好的前程与未来,不能结束在最开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