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起身就要离开,何因北忙抓住他衣角,黎海月瞬间出现堵在门口。

“顾记者,”黎海月堵死门,“请您告知原因。”

沉默在屋子里蔓延,长久的对峙里,是顾笙败下阵来,他颓然退回椅子上,任由黎海月又给他添满茶。顾笙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,事到如此,他只能无力开口:“《伽兰时报》的幕后老板是海因里希。”

海因里希?总统候选人海因里希?柏妮丝支持的那个海因里希?

何因北瞪大眼睛表情讶异,像猜对了人又不敢置信。顾笙点头确定她的猜测,慢慢解释: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他们的产业有黑的也有白的。海因里希经营《伽兰时报》,大概是为了做招牌。但是他藏得很深。我猜这报纸或许是他竞选的底牌。”

没有竞选成功时,《伽兰时报》的内容鞭辟入里,一旦竞选成功,这份报纸的前路却是未知。

而要求海因里希对付他的支持者显然不现实。

“我劝你最好放弃那个想法,且不说刺杀温莎家主是否能够成功,就算成功了,就算你功成身退。可一个温莎倒下了又能怎么样?你批评了、揭露了、驳倒了,可温莎的资源仍然在他们那个阶层流动。你杀不尽千千万万个温莎。”顾笙难得温声相劝。

何因北说:“你不是不怕死吗?”为什么又要来劝我呢?

“我当然不怕死。”顾笙突然慷慨激昂,“可斗争跟做新闻一样,你不能只管杀不管埋!如果你是凯瑟琳,你打倒了温莎还能建立新的体系,那我会完完全全支持你。可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oga,最好的结果是温莎真的倒了。可你能改变让它存在的体系吗?你能建立起新的模式吗?你能让反对者和赞同者一样支持你吗?”

何因北哑口无言。

顾笙把杯底重重敲在桌上:“你不能只想着打倒一样东西,却不知道要怎么建立起自己的东西。”